交易所的盈利边界,在市场发展与投资者利益间寻找平衡
交易所合理盈利吗现在?
在全球金融市场体系中,交易所作为资本市场的“基础设施”,其盈利模式与合理性始终备受关注,近年来,随着全球交易所上市热潮、技术迭代与监管环境变化,交易所是否合理盈利”的讨论愈发激烈,这一问题不仅关乎市场主体的生存逻辑,更牵动着投资者利益、市场效率与金融公平的神经,要回答这一问题,需从交易所的职能、盈利模式的演变、市场反馈及社会责任等多维度展开分析。
交易所盈利的底层逻辑:从“非营利”到“市场化”的转型
交易所的盈利模式并非一成不变,早期,全球多数交易所采用会员制,以“非营利、互助共济”为原则,核心职能是为提供流动性、保障交易公平,盈利并非首要目标,1792年成立的纽约证券交易所(NYSE)最初就是由24名经纪人签订《梧桐树协议》形成的自律组织。
20世纪90年代后,随着技术进步与全球化竞争,交易所逐渐向公司化、营利性转型,这一转型的核心逻辑在于:通过市场化运作提升效率、吸引资本,从而投入更多资源优化交易系统、拓展产品种类、加强风险控制,全球主要交易所(如纽交所、纳斯达克、港交所、上交所、深交所等)均采用公司制,盈利成为其持续运营与创新的基础。
交易所的收入来源主要包括三部分:交易经手费(按交易金额或笔数收取)、上市年费(对上市公司收取的持续性费用)、数据与技术服务费(向市场参与者出售行情数据、交易系统使用权等),部分交易所还通过衍生品交易、清算结算等业务实现收入多元化,这种模式本身具有合理性——交易所提供流动性平台、信息基础设施和监管服务,市场参与者使用这些服务并支付费用,属于典型的“价值交换”。
争议焦点:盈利是否“过度”?
尽管交易所盈利有其逻辑,但近年来关于“盈利是否合理”的争议从未停歇,核心矛盾集中在以下几点:
交易费用是否过高?
投资者对交易所最直观的感知来自交易成本,以A股市场为例,上交所、深交所的A股交易经手费为成交金额的0.0048%(双向收取),加上券商佣金,单笔交易成本普遍在0.03%-0.05%之间,尽管这一比例在全球范围内处于中等水平,但投资者常质疑:“在电子化交易已成主流的今天,交易所的边际成本几乎为零,为何仍收取较高费用?”
交易所的费用定价需平衡多重目标:一是覆盖运营成本(如系统维护、监管合规、技术投入);二是为股东提供回报(多数交易所已上市,需为投资者创造价值);三是避免因费用过高抑制市场流动性,但问题在于,当交易所从“公共服务机构”转变为“上市公司”后,是否存在为追求利润而推高费用的动机?2021年纽交所曾因调整期权交易费用结构被美国证监会(SEC)质疑“损害市场竞争力”,正是这一矛盾的体现。
上市融资是否“抽血”市场?
作为上市公司,交易所本身通过IPO或增发融资,常被市场解读为“从市场抽血”,2022年港交所IPO募资额全球第一,但其自身上市后多次融资,引发部分投资者担忧:“交易所是否在利用自身地位优先融资,而非专注于服务实体经济?”
交易所的盈利增长若过度依赖上市公司数量(如上市年费),可能激励其降低上市门槛,导致“垃圾股”泛滥,损害投资者利益,近年来,A股IPO堰塞湖与退市制度不完善的问题,也让市场对交易所的“盈利动机”产生质疑。
数据与服务的“垄断溢价”是否合理?
交易所

这种模式的支持者认为,数据收集、清洗、传输需要技术投入,付费使用符合市场规律;但反对者则指出,交易所具有天然的“自然垄断”地位(一个市场通常只有少数几家交易所),其数据定价是否经过充分竞争?是否存在利用垄断地位获取超额利润?
合理性判断:需以“市场健康”与“投资者保护”为标尺
判断交易所盈利是否合理,不能简单以“利润高低”为标准,而需考察其盈利是否与核心职能相匹配,是否服务于市场整体利益,具体可从三个维度评估:
盈利是否反哺市场效率?
合理的盈利应转化为对市场基础设施的投入,从而提升交易效率、降低整体成本,上交所、深交所近年来持续投入研发“科创板”“北交所”等板块,优化交易系统(如引入“竞价交易+大宗交易”机制),推动债券、REITs等产品创新,这些举措客观上提升了市场深度与广度。
但若盈利主要用于股东分红(如纽交所2022年净利润中约60%用于分红)而非技术升级,或因费用抑制了市场流动性,则合理性存疑,数据显示,A股市场换手率长期高于成熟市场,部分原因即在于交易成本仍有一定下降空间。
是否平衡了“盈利”与“普惠”?
交易所作为“市场守门人”,需兼顾大机构与中小投资者利益,对高频交易机构收取较高费用无可厚非,但应避免将成本转嫁给散户;对小微企业的上市融资应提供优惠政策(如北交所的低费率机制),而非单纯以盈利为导向。
部分交易所已开始探索“普惠模式”:如港交所对符合条件的小微企业减免上市费,上交所推出“科创板保荐机构跟投制度”以强化中介责任,这些举措表明交易所的盈利逻辑正在从“单纯收费”向“服务生态”转变。
监管约束是否到位?
交易所的盈利合理性离不开外部监管,在成熟市场,交易所的收费标准需经监管机构审批(如美国SEC对交易所收费拥有最终否决权),确保其不滥用市场支配地位,2020年洲际交易所(ICE)因试图提高棉花期货交易费用被SEC叫停,正是监管制衡的体现。
反观国内,交易所的收费标准由发改委和证监会联合制定,调整机制相对透明,但公众参与度仍有提升空间,或许可建立更动态的费用调整机制,允许市场参与者对定价提出异议,避免“单方面定价”的弊端。
未来方向:从“盈利导向”到“价值共生”
随着金融科技的发展(如区块链、去中心化交易所)和投资者结构的变化(散户机构化、ESG投资兴起),交易所的盈利模式正面临重构,未来的合理盈利,应是基于以下方向的进化:
- 技术赋能降本增效:利用AI、大数据优化交易撮合算法,降低边际成本,将部分利润让渡给投资者;
- 服务实体经济导向:降低创新企业、中小企业的上市融资成本,通过产品创新(如碳期货、数字经济ETF)引导资本流向国家战略领域;
- 强化投资者保护:将盈利部分投入投资者教育与纠纷调解机制,而非单纯追求规模扩张;
- 拥抱开放与合作:通过与其他交易所、科技公司合作,共享基础设施,避免重复建设导致的资源浪费。
交易所的盈利本身并非问题,关键在于“如何盈利”与“盈利用于何处”,在金融市场日益复杂的今天,交易所既是“市场参与者”,也是“市场裁判员”,这种双重身份决定了其必须在盈利与公益、效率与公平之间寻找微妙平衡,理想的交易所,应当是通过合理盈利实现可持续发展,再以更优质的服务反哺市场,最终形成“交易所盈利—市场繁荣—投资者共赢”的正向循环,当前,全球交易所正处于这一转型的关键期,而监管的完善、技术的进步与市场理念的成熟,将是检验其盈利合理性的最终标尺。